故态难脱

JMPB是彼此的青春年少

【俏苍】庆祝吹水群成立!

把八百年前的废稿拿出来 (。不要打我)

 

修佛


俏如来睡了一觉,做了个梦。


梦里有爹亲,有二弟,有小弟,那是他们还一起生活在正气山庄的日子。银燕那时不怎么爱说话,整天一个人闷头在院子里练枪。他有时候路过门边的时候会看上一眼,也只够他看上一眼,有着婴儿肥的小弟会板着脸冲他点头。然后是里屋执笔落字的爹亲。他二弟向来顽皮,却不似之后的偏执,往往也是一个人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玩,却好歹能在饭点回家吃饭。日子是清静的,平和的。


他那时候还不认识默苍离,也从未背负之后那些沉重的包袱,心思也理所当然不似现在缜密,然而即便这样,他也总是被邻里长辈夸赞聪慧过人。


他重复着一日复一日端茶路过门边送到爹亲桌边然后回房读书的过程。

单调,也安定。


而今他沦陷佛国,但也不是之前那个一派天真的史精忠,他正在走他的父亲,他的老师的同一条路,做一个天下人的俏如来。即便就身处在这个险境,即便手里的筹码已经少之又少,他却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惧。身不由己装作懵懂,全当不知那记忆是捏造。


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虚扶一把椅子才堪堪站稳。今日早些时候大智慧依旧来尝试说服他,他看着那张脸啼笑皆非,他的“弟弟”依旧端着骄傲的态度想要他成为他的军师,俏如来也一如既往拒绝。


“自欺欺人。”他这么想到,然而看着那张面皮,一股子怒火却依然不可避免的在心底燃烧,而这怒火在大智慧叫他“世兄”时终于攀升到顶点。


他面色始终静如止水,在宽大衣袖中的手却捏紧了念珠。


这秘而不宣的的感情早已不知是何时而起。九龙天书之局时,他只与这璞玉般的小王子有一个不深不浅的一面之缘,当时并没有多将他放在心里。唯一有些印象的是当时苍狼跟随在颢穹孤鸣身后,蜷缩成一片影子,只露出清透的浅蓝眼瞳——与他王叔的幽蓝不同,是极浅的淡蓝。

除却苍狼对他说的那一句多谢,之后便没有更多交集。

苗疆动乱爆发,那个眼神捉摸不定的北竞王最终露出他掩盖在柔软皮毛之下的狼子野心,将自小带大的小狼崽扼死在多年精心编织的美梦中。俏如来在那个时候仅仅有些惋惜,夜半梦醒之间却猛然又想到那双眼睛,他意识到这眼中虽清澈却也并不痴愚,因而无端生出他不会轻易陨落的念头。

而他无能为力,只能任凭那一只被混乱潮流席卷的无助狼崽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被侮辱与践踏,在尘土中站起,在血泪中涅槃。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甚至某种意义上,他成为了造成这位王子悲剧的蝴蝶效应之中的一个推手。


鲲鹏展翼之时他并不在苗疆,却也听到了苗疆这场动乱最后的结果。他不知该喜该悲。他大可直接将这位年轻的苗王列为身上愈加沉重的九界责任之一,列为大千世界与其他无甚区别的一粒芥子,却永免不了心中的不忍——他最终也无法做到一视同仁。


直到他再次见到苗王苍越孤鸣,他已成为一个真正的王,宽厚稳重而仁慈。俏如来想从他身上找到从前那个温顺却坚韧的小王子,却在接触到他的眼睛时心口一滞。那双偶尔会闯入他梦中的淡蓝色眼眸已经变得幽深而冷静。


他心中隐约而模糊的印象在那一刻全部消弭。


他本是苍鹰,何故将他视为雏鸟。



俏如来站了一会,从书架上随便抽出一卷书,但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总是觉得心浮气躁,文字密密麻麻地冲他耀武扬威,在眼前排列成一个个攒动的人头,不外乎是用期待眼神盼望他救世救己,努力想在这乱世活下去的常人,那是他的责任。而那其中一抹小小的淡蓝则是他的妄念。

他将书放了回去,转身出门。

关门之时见到铜镜中无悲无喜的自己,恍惚间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你得到的,终将失去。』


门被关上,发出刺耳牙酸的,长长的哀鸣。



他是光与热,是心怀悲悯的僧人,是救人水火的希望。

 

却也是露与寒,是行走刀尖的苦行者,修了遍体鳞伤的路。

 

对自己,对所有爱他的人与他爱的人都何其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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